我们的帐,告诉他,中联会全力支持他竞选
连任。」陈璐在电话那边笑说∶「说得也是,汪市长对我们够殷勤的。您要支持
他,那他下任市长可又当定了。」
又说了一会儿,陈璐语气迟疑的说∶「有件事我想┅┅该跟您报告一下,是
铃儿的事。」
我诧异的问∶「铃儿?铃儿有什麽事吗?」
陈璐说∶「她傍晚来见我,哭着说她已经知道您在气恼她了,是她从赵阿姐
那儿问来的。」
我紧张的问∶「赵英红跟她说了些什麽?」
陈璐说∶「我当时也这样问她,不过问也是多馀,因为┅┅铃儿说她已经到
陈医师那儿结扎了。」
我这一惊非同小可,大声问∶「什麽?!赵英红是怎麽对她说的?你马上去
给我问个清楚!」
陈璐说∶「我问了,赵阿姐说铃儿哭闹着要去寻死。赵阿姐劝她不动,一心
烦索性都说给她听了。赵阿姐心里也气恼,说她也是一心为铃儿着想,偏偏这丫
头脾气这样拗,她懒得管了。」
我想到铃儿对我的痴迷,心疼的问∶「铃儿呢?她现在怎麽样了?」
陈璐说∶「我知道赵阿姐心里还是疼铃儿的,只是这会儿在气头上,怕她对
铃儿说话太重了。我让铃儿到我那边住两天。」陈璐的房间是女舍中最宽敞的,
除了主卧室之外还有两间小房,让铃儿待在她那儿几天,也是方便。
陈璐感叹的说∶「没想到铃儿平时让人觉到乖巧温顺,一到了关头里竟然性
子也这样烈。我看她对您这样忠心痴情,心里也特别关心起来。我担心她真要闹
出什麽想不开的事来,只怕您心情也无法接受。」
我感谢说∶「谢谢你!陈璐。」
陈璐又说∶「铃儿这会儿在我隔壁房间睡着了,您要叫她来说话吗?」
我说∶「睡着了吗?那不必了,让她休息吧,有事明天再说。」
陈璐说∶「也好,她着实累坏了。呵呵,竟然自己去找陈医师结扎,这丫头
真服了她!」
我也笑说∶「也算不了什麽,当时你告诉我你已经结扎了,我一样大吃一惊
呢!」
陈璐在电话里笑得充满感触∶「唉,不都是为了您┅┅」她又用坚定的语气
说∶「可是我从来没後悔。」
我轻声说∶「我明白。」
电话那边,陈璐静默良久,我们互相凝听着对方的鼻息,似乎感受到对方就
存在自己身边┅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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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寝前,听到有人轻叩房门,我以为是筱慧想要过来服侍我就寝,对着房门
说∶「筱慧吗?你去休息吧,我自己来就行了。」
门外传来声音∶「先生┅┅」不是筱慧,但却是个女人的声音。她提高声音
说∶「Room Service。」
我并没有呼叫服务,但那声音隐约是个熟悉的人,所以我毫无顾虑的上前开
门。
门外一个服务生,提着两个纸袋笑吟吟的在我眼前晃着,原来是唐家旋!
她轻快的说∶「吃不吃炒牛河呢?」
我讶异的说∶「是你?」
唐家璇笑容灿烂的说道∶「一份是珠桥夜市的,一份是悦和楼张老板亲自炒
的。你要哪一份?」
我忍不住也笑起来了,说∶「都好。你先挑走你要的,把另一份留给我就行
了。」
唐家璇轻轻摇头说∶「挑走?我不挑走,我想找人陪我吃。」
我说∶「你要找人陪你吃?」
唐家璇轻笑一下,郑重的说∶「嗯,我想找某个人陪我吃。这个人真挚诚恳
的请我吃了两次河粉,我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河粉。」她突然停住笑容,低
头说∶「可是我┅┅我两次都怀疑他的善意,我很┅┅很对不住他。」
我静默的看着她一会儿,轻松的笑说∶「喂,你到底在想什麽啊?说得这麽
严肃。」
唐家璇抬起头看我,认真的说∶「我想请您吃河粉,您和我一起吃好吗?」
我这时心中还在挂念着铃儿,对她的诚挚邀请其实有些意兴阑珊,便说道∶
「你何必看得那麽严重,我是认为你努力工作之馀,应该要照顾自己的身体,吃
些点心可以补充体力。」
唐家璇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,她勉强装出笑容说∶「先生,我┅┅」停顿一
下,她改口说∶「我应该要称呼您董事长才是。」
我插口说∶「没关系,现在中联是下班时间,酒店却是上班时间。当一天和
尚敲一天钟,这样才敬业嘛!」
我轻松谈笑让唐家璇似乎又鼓起勇气,她又带着笑容说∶「让我陪您一起吃
河粉好吗?」没等我回答,她垂下头低声说∶「吃完了我就马上离开,不会打扰
您的。」
我看她那麽认真,实在也不忍拒绝,只好说∶「好吧,你进来。」
唐家璇没想到我突然就同意了,欣喜的说∶「啊,谢谢您!那我可以进去了
吗?」
我笑说∶「我从来没说你不可以进来呀,是你自己不愿意进来的吧。」
唐家璇尴尬的说∶「唔┅┅那是我自己太多心了,对不起!」
我笑笑没再说话,让她进来後,顺手带上房门。房门「喀」一声关上时,唐
家璇颤动了一下。我心里有数,这女孩实在是敏感过了头,她时时在自我防护,
处处疑神疑鬼。我看她恐怕是第一次和陌生男人独处在一个房间内,所以显得紧
张。若不是她自己要进来,恐怕用强迫的她也拼死不来。
我指着前厅的商务桌台,告诉她∶「你把我的放在那儿就行了,我要去洗洗
手。」又指向会客桌这边说∶「你可以在这边吃,想要什麽饮料冰箱里有,你自
己拿,不要客气。」
唐家璇看我这样安排,知道我猜到她的心思,又尴尬的脸红起来。我也不理
会,迳自往化妆室去洗手。
从化妆室出来时,我看到唐家璇把两份河粉都摆在会客桌上,见我出来,她
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,带着笑容说∶「一起在这边吃,好不好?」我不置可否,
点头说∶「都可以,你方便就好。」
唐家璇看我言词举止一直尽量避嫌,她难堪的说∶「先生,我┅┅我知道我
一直对您很失礼,我实在是无心的,请您不┅┅不要见怪。」
我既然白天时费心的维护她,自然是无意要刁难她,见她神色尴尬连忙说∶
「我没见怪你什麽。唐小姐,你不要想太多了。」
唐家璇仍然抱歉的说∶「您对待我那麽和善,又是我的老板,还给我工作以
及那麽好的待遇,我、我┅┅我实在┅┅」她急切的想要表白,却情急语塞说不
上来。
我安慰她说∶「别放在心上,我看你努力进取又有志气,公司也乐意有你这
样的员工。这又不是施舍,你不须在意的。」
唐家璇厅我这样说,不好再讲什麽,只好点点头。
我说∶「吃河粉吧,都凉了。」
唐家璇赶紧走过来整理桌面,撕开纸袋替我把河粉盛在碗盘里,恭敬的递给
我。
我吃了两口,抬头说∶「这份是悦和楼的。其实张老板炒河粉的本事是从她
太太娘家学来的,他岳父罗其梁在香港劳拔士大道,就是现在的共和大道开了一
家罗记茶楼,已经快四十年历史了。」
唐家璇楞楞的听着,不晓得我怎麽知道这些背景的。我又说∶「珠桥夜市那
家的老细是从番禹来的,以前生意还没做起来时在路边摆摊,清晨就背一只锅、
一门灶到海珠区华海饭店前炒给一早上工的工人吃。那华海饭店前有一家做小笼
包的江西小店,老板当时就跟珠桥这老细一起隔邻卖饮食。」
唐家璇突然兴奋的说∶「江西小店?卖小笼包和酸辣汤那家吗?」
我说∶「对,你也知道?」
唐家璇高兴的说∶「知道。我刚进广州时就住那附近,经常去那儿吃饭。」
我笑着说∶「他的小笼包搁了许多姜丝和辣椒末,没想到你这香港人也吃得
惯。」
唐家璇觉得和我谈到相同的话题不禁高兴起来,和我一起吃了几口河粉。
唐家璇等我说话稍停,插口说∶「先生┅┅不,董事长您怎麽知道那麽多?
我是说您身份高高在上,怎麽连这些市井小民的身家背景也这样清楚?」
我笑说∶「怎麽又改口叫董事长了?」
唐家璇说∶「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,我下午辞了这边的工作,这时应算下班
了。」她突然脸红说∶「而且我很高兴称呼您董事长,我觉得很┅┅很荣幸当您
的员工。」
我笑说∶「谢谢!」接下去又说道∶「你说珠桥和江西小店的老板是市井小
民,那又如何呢?我从前也一样是个市井小民呀!十年前我就是蹲在路边吃他们
俩家小摊的东西。曾经身上没钱的时候,有几晚还跟他们一齐在美术学院前那一
排店家的门口露宿呢!」
唐家璇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我,呐呐的说∶「您┅┅董事长您也┅┅
有过这样的日子?」
我淡淡一笑说∶「你不相信?」
唐家璇说∶「不,不是。我今天听李大姐说您是白手起家,但是,我没想到
您是从那┅┅那样的情况走过来的,听起来比我现在还┅┅还艰苦呢!」
我说∶「那又算什麽辛苦?就好比你现在,虽然还没有什麽成就,但是你还
年轻又肯拼,只要怀抱着理想志气不变,以後还怕不能出头吗?」
唐家璇虔诚的听着我说话,我也用心的告诉她∶「我跟你说他们俩家店的事
情,是要告诉你,他们也是从老家来到异乡奋斗,终於有了一番事业,他们有求
过任何人吗?有屈服在任何人的胁迫之下吗?答案是没有。虽然他们一路辛苦走
来,但是他们没有。」
唐家璇深受感动,眼眶中竟然盈盈湿濡,她手里捧着河粉呆滞不动,脸上却
露出激动的表情。
我不管她此时的心境如何,不再说话专心的吃完我手里的河粉。唐家璇静静
的看我吃完,眼睛一直凝注在我身上。
我放下盘子说∶「吃吧,这种点心充满奋斗的滋味。我每次吃过後,都觉得
浑身是劲。」
唐家璇从呆楞中回过神来,忙说∶「董事长,您还要不要?我的给您吃。」
我笑说∶「不要了,你吃吧。吃过了早些回去休息,明天还要工作。」
唐家璇红着脸低下头吃她的河粉,她一声不响静静的扒着河粉吃,但是心不
在焉,吃得很慢。
我说∶「凉了不好吃是吧?不如你带回去热一下再吃好了。」
唐家璇慌张的说∶「您┅┅您是叫我现在走吗?」
我微笑着说∶「我不是在赶你,别乱想。只是时候也不早了,你还有什麽事
吗?」
唐家璇抬起头想说话,但却又忍住了,她垂下头轻声说∶「也┅┅没什麽事
了。」
我说∶「那好,谢谢你请我吃河粉,我很高兴。再见了!」
唐家璇有点沮丧的说∶「再见┅┅」她正要转身出去,突然又停下来说∶「
董事长,我真┅┅真的很感谢您。」
我点点头,回她一个微笑。
唐家璇还是没有走,她突然又说∶「董事长,我下午看到您和一个很漂亮的
女孩在大厅说话,那女孩临走前还抱着您哭了┅┅」她说到这儿停住,睁着眼睛
看我,眼中带有好奇的神采。
我也没在意她竟然这样质问我,笑笑说∶「那女孩姓岑,是我一个熟人的女
朋友,我送她去葡萄牙和我那朋友相会。突然要去那麽远的地方,难免会心情激
动。」
唐家璇奇怪的说∶「是这样吗?我看她好像是舍不得离开您才哭的。」
我讶异她会这样说,但仍是否认说∶「没这回事,你误解了。」
唐家璇语气有点急切的说∶「我没有误会,换成我是她,我也会┅┅」她把
脸转开,避开我的目光说∶「我也会哭的。」
我诧异的说∶「你说什麽?」
唐家璇不敢抬头看我,低着头小声说∶「我┅┅我也好想┅┅哭。」
我再追问∶「你是怎麽了?」
唐家璇低垂着脸不说话,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,却感觉到她心事重重。
我轻拍她肩膀,温和的说∶「你是不是心里有事?如果需要我帮忙就说出来
啊!」
唐家璇黯然的说∶「不用了,您已经帮我太多忙了。」她声音沙哑似乎在呜
咽,我很想再追问她,但又觉得不想管那麽多,便忍住不说了。
唐家璇说∶「董事长,我走了。再见!」
我也跟她说声再见,送她到门边。唐家璇呆立在门边一会儿,突然又叫我∶
「董事长┅┅」
我问∶「什麽事?」她看着我说∶「您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吗?我是说,我之
前对您许多失礼的地方。」
我摇头笑说∶「当然没有。」
唐家璇立刻说∶「那我们还会见面吗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