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爱丽丝书屋 熟女 熟女名器系统

龙帮

熟女名器系统 富梅洛 12051 2026-02-28 20:52

  龙帮议事厅里,劣质香烟的浓雾层层叠叠地悬浮在半空,像一张灰白色的裹尸布。红木长桌两侧挤满了人,十二个堂口的话事人一个不缺,各个面色凝重。底层小弟们堵在雕花木门口,脖子伸得像鹅,踮着脚尖往里张望。墙上那尊关公铜像面前,三炷粗香已燃去大半,灰白的烟柱笔直上升,在天花板下盘旋,檀香的味道浓郁,却怎么也盖不住空气中越来越稠的血腥与杀气。

  雕花木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
  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。

  夏禾走进来的那一刻,满屋子的嘈杂、咒骂、拍桌声,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齐齐切断,瞬间坠入死寂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她身上。

  她穿一身黑色露肩礼服,面料紧贴身体,勾勒出每一道致命的曲线。领口开得精准而克制,恰好露出锁骨下方那片令人窒息的雪白,胸前饱满的弧度在黑色布料下若隐若现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锁骨和肩膀裸露在头顶吊灯的暖光下,皮肤白得几乎透明,像上好的羊脂玉。一双黑色丝绒长手套从纤细的指尖一路延伸到臂弯,衬得手臂修长而有力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冷兵器般的优雅。后背敞露,那条狰狞的黑龙纹身从腰窝攀爬至肩胛骨,在灯光下鳞片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,仿佛随时会从她皮肤里挣脱出来,将在场所有人撕成碎片。礼服下摆及膝,底下是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,圆润结实,线条流畅得像用墨笔一气呵成。中长款黑色皮靴踩在议事厅的石板地上,每一步都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叩击声,像敲在棺材盖上。

  胸前别着一朵白花。

  头发高高盘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在弥漫的烟雾中微微反光,冷冷的,像两滴凝固的月光。

  她径直走向正堂。

  龙战的遗照摆在正中央,黑框白底,照片里的男人浓眉大眼,嘴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,像活着时候一样。遗照前摆着三牲祭品,香炉里插着快要燃尽的残香。

  夏禾从旁边取过三炷新香,就着长明灯点燃。火苗舔上香头,一缕青烟升起。她将香插入铜炉,动作缓慢而庄重。香灰簌簌落在她戴着丝绒手套的指尖,她没有抖落,就那么举着手,盯着照片里的男人,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墨水——有恨,有痛,有不甘,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已经冷却的温柔。

  她身后,王小明站得笔直。

  黑衣白带,一米六的少年身量,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枪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冷而沉,与年龄完全不符,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、还没来得及开刃的刀。

  夏禾转过身,面向满堂宾客。

  她的声音不高,音色清冽如冰下的泉水,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穿透了整个大厅,穿透了烟雾、喧嚣和每一个人的鼓膜。

  "战哥的死,我一个妇道人家,本不该在这里多嘴。"

 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所到之处,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。

  "但有几句公道话,我必须说。"

  坐在左侧第三把椅子上的疤脸汉子第一个站起来。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劈到下巴的旧疤扭曲着,像一条蜈蚣,因为激动而涨成紫红色。他一拳砸在桌面上,茶杯跳起来,砸碎在地上。

  "大嫂直说!兄弟们给你撑腰!"

 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,杂乱而滚烫。

  夏禾深吸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。她从随身的黑色手包里抽出几页纸,高高举过头顶。纸张在灯光下微微发黄,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色的公章清晰可辨。

  "战哥不是病死的。"

 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,像一根冰锥刺入沸腾的油锅。

  "是他杀。"

  她将化验报告往桌上一拍。

  "这是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的毒理分析报告。战哥血液中检出高浓度的氟乙酰胺——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鼠药。不是意外,不是病变,是有人蓄意投毒。"

  台下像被点燃的火药桶,瞬间炸开。骂娘声、砸桌声、拔刀声响成一片。

  坐在右侧角落里的冯彪翘着二郎腿,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,声音阴阳怪气地穿过嘈杂:"我早说过嘛,有猫腻。大嫂这才查清楚?"

  疤脸猛地转头盯着他,又转向夏禾,青筋暴起:"谁干的?!"

  夏禾抬手往下压了压,全场的声浪竟真的随着她的手势削减下去,像退潮一样。

  "事情要从头说。"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一字一句,像在往墙上钉钉子。"半年前,我在湖景别墅遭到伏击,被绑架贩卖到阿富汗。在那边关了整整四个月。能活着站在这里,不是靠运气——"

  她侧过头,看了王小明一眼。

  "——是靠这位小兄弟,一个人,把我从地狱里拖出来的。"

  众人的目光这才像聚光灯一样打到王小明身上。

  一米六。

  目测十三岁,顶多十四。

  面容清秀但棱角初显,皮肤带着少年特有的白皙,下颌线却已经收紧,褪去了所有属于孩童的圆润。黑色衬衫扎在腰带里,白色孝带系在左臂。他站在那里,不说话,不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但他那双眼睛——黑得像两口枯井——冷得让距离他最近的几个小弟不自觉地退了半步。

  底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。

  夏禾继续:"当日中义堂赵刚和四个红带弟子伏击我。五个人。"

  她竖起一只手,五根手指张开。

  "全死了。"

  然后她攥拳,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。

  底下沉默了两秒,然后喊杀声像海啸一样涌起来:

  "灭青虎帮!"

  "为战哥报仇!操他妈的!"

  "杀光那帮狗杂种!"

  刀拍桌子的声音震得吊灯都在晃。

  夏禾举起右手,手掌朝下,压了三次。

  全场再次安静。

  "仇,一定要报。"她说,语气沉稳如铁,"但死因要一步步查清楚。不冤枉一个好人——"

  她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冯彪的脸。

  "——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。"

  话音刚落。

  人群中毫无征兆地窜出一条黑影。

  那人藏在左侧第二排的小弟中间,身材瘦小,动作却快如鬼魅。他的右手从袖管中抽出一柄匕首,刃长不过六寸,磨得雪亮,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芒,像一道凌厉的白色闪电。

 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夏禾的心口。

  距离太近了。不到三米。夏禾看到刀光的时候,匕首的尖端已经到了她面前两尺。她瞳孔猛缩,身体本能地后仰,但高跟皮靴在石板上打了个趔趄,来不及了。

  王小明动了。

 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

 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夏禾身侧切入,速度快到周围的人只感觉眼前有东西晃了一下。他的膝盖先到——一记暴烈的膝顶,精准而残忍地撞在刺客的裆部。

  "嗷——"

  刺客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,声音尖锐刺耳,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。他的身体瞬间对折,匕首从手中脱落,在空中翻转了两圈,"叮"的一声弹在石板地上。

  但王小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
  刺客弯腰的瞬间,王小明的右手已经动了。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间,在灯光下一闪即逝。他的手指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连续弹出——

  第一根银针扎入刺客右侧太阳穴,没入半寸,针尾的银光在皮肤外微微颤动。

  第二根银针刺穿喉结正中,刺客张嘴想叫,声音却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,只发出"嗬嗬"的气音。

  第三根银针没入膻中穴,正对心口。

  三针落定,前后不过一眨眼。

  刺客整个人僵在那里,像一尊被闪电击中的雕塑。他的眼睛瞪得血红,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挤出来,嘴大张着,口水沿着下巴淌下来,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。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挣扎,而是因为全身的肌肉在银针的刺激下陷入了痉挛性的僵直。

  周围的龙帮小弟反应过来,一拥而上,像饿狼扑食。七八双手同时按住刺客,把他死死摁在地上。

  人群中不知谁抽出了一把开山砍刀,刀刃宽厚,布满砍柴留下的细密缺口。那人挤到刺客身边,二话不说,双手握刀,从锁骨的位置斜斜劈下。

  这一刀,带着全身的力气。

  刀刃切入皮肤时发出一声沉闷的"噗",像切开一个灌满水的皮囊。阻力在碰到锁骨时陡然增大,那人龇牙使劲,刀锋碾过骨头,发出"咯吱咯吱"的声响,像踩碎干枯的树枝。骨碎之后刀势不减,一路劈开胸大肌,切断肋间肌,刀锋从锁骨斜劈到胸口中线。

  鲜血不是流出来的,是喷出来的。

  像高压水管爆裂,猩红的血柱从切口中射出半米远,喷在旁边人的脸上、衣服上、桌子上。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浓烈腥味,浓得像用血浆泼了满屋。

  刺客的喉咙里发出"咕噜咕噜"的声音,那是血液倒灌进气管的声音,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呼吸。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,被劈开的伤口像一张狰狞的大嘴,向两边翻开——断裂的肋骨白茬从血肉中刺出来,惨白刺眼,肋骨之间,一片灰粉色的肺叶随着最后几次微弱的呼吸一鼓一瘪,像搁浅的鱼鳃。热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,在石板地上迅速蔓延,汇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血泊,蒸腾出淡淡的热气。

  王小明皱起眉头。

  "急什么?"他的声音冷冷的,像冬天的铁,"还没问出是谁指使的。"

  那个砍人的小弟手还攥着刀,刀刃上的血往下滴,听了这话,脸上闪过一丝讪讪。

  王小明转身,走到夏禾面前。他的神情在面对她的那一瞬间柔和下来,像冰面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小块。

  "禾姨,没事吧?"

  夏禾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脸色苍白得像纸,但她硬撑着没有后退一步。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不动了的尸体,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比她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少年,嘴唇动了动。

  "没事。"

  她站直身体,下意识地整了整礼服的领口,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幕不过是一阵微风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
  她扫视全场,声音清冽:"今日起,王小明,列为龙帮红带弟子。"

  底下议论声四起,像油锅里撒了水。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。刚才那一幕——三针封穴、膝顶碎裆、电光火石间制服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——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
  这时,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,自动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
 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
  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震动,像有人在敲鼓。

  一个巨人般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来。

  两米出头的身高,肩宽体阔得像一堵移动的肉墙。他的脑袋剃得精光,反射着头顶的灯光,颅骨的形状清晰可辨,像一颗巨大的炮弹。满脸横肉层层堆叠,把五官挤成一团,只有一双眼睛从肉缝里露出来,浑浊、嗜血,像饿了三天的狼。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,被鼓胀的肌肉撑得快要炸开,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,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蜿蜒。

  他身后,跟着冯彪。

  冯彪穿一件枣红色皮衣,敞着怀,露出胸口那片浓密得像野草的黑色体毛,毛发间隐约可见几条旧疤。他左手插在裤兜里,右手的小拇指正在鼻孔里旋转着挖掘,挖出一坨黄绿色的鼻屎,在指尖搓了搓,看了一眼,然后毫不在意地往地上一弹,顺便从喉咙深处"呸"地吐出一口浓黄的痰,拖着长长的丝,砸在石板地上。他的头发油腻腻的支棱着,像几天没洗,胡子拉碴,下巴上的胡茬参差不齐,脸上挂着一副欠打的贱笑,像一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、心满意足的野狗。

  他晃悠着走到夏禾面前,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她脸上滑到胸口,又从胸口滑到腰臀,然后再慢慢地爬回来,像一条湿漉漉的蛇在她身上缠了一圈。

  "哟,大嫂。"他咂了咂嘴,口气下流得像从阴沟里飘出来的,"好久不见,还是这么水灵。啧啧,比以前还嫩了。阿富汗那水土养人啊?"

  夏禾的脸瞬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铁。

  "你来干什么?"

  冯彪嬉皮笑脸地舔了舔嘴唇,目光又往她胸口瞟了一眼:"不是专程来看你的,别自作多情。"他偏过头,斜着眼看了看王小明,眼神里全是轻蔑和揶揄,"就是听说龙帮最近招了个小崽子,好奇来看看。"

  他又转向夏禾,笑容更贱了:"对了大嫂,阿富汗那地方的男人,滋味怎么样?伺候得你舒服不?"

  空气像凝固了。

  在场几百号人,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。所有人都在看夏禾的脸——她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颧骨下方的肌肉绷紧了,像有一根钢丝在皮肤下面被慢慢拧紧。

  冯彪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杀气,反而越发得寸进尺。他歪着头,上上下下打量着夏禾,像在菜市场挑一块肉:"这么久不见,嫂子更丰满了。珠圆玉润的,啧啧啧。"他伸出右手——就是刚才挖过鼻孔的那只——朝夏禾的手伸过去,五根手指黄黄的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"来,让兄弟摸摸,是不是比以前滑了。"

 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夏禾。

  王小明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挡了过来。

  他比夏禾矮了将近一个头,站在她面前却像一座山。他抬着脸,盯着冯彪,眼神比刚才对付刺客时更冷——那时候是冰,现在是刀。

  "脏手收回去。"

 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,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,掷地有声。

  "别碰我禾姨。"

  冯彪低下头,看着面前这个连自己胸口都够不到的小孩,脸上的贱笑僵了一瞬,然后笑得更大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
  "哪来的小杂种?"他转头对身后的人夸张地摊手,"龙帮这是没人了?派个没断奶的奶娃子出来?"

  底下有几个不明就里的人发出干巴巴的笑声,但很快被周围的沉默淹没了。

  冯彪故意把挖过鼻孔的那根手指凑到王小明脸前,几乎要戳到他鼻尖,手指上还沾着一点黄绿色的黏液:"嫌我脏?来来来,闻闻,现在干净了。"

  王小明没有后退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。

  "有话说话,有屁放屁。"

  冯彪收回手,转向夏禾,语气忽然变得阴恻恻的,像毒蛇吐信:"大嫂,刺杀龙战、把你卖去阿富汗的事,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?"

  夏禾盯着他,一字一顿:"是你吧。"

  不是问句。

  冯彪双手一摊,做出一副无辜的嘴脸:"谁啊?我?我怎么舍得。大嫂如花似玉的,我就是再没良心,也下不了这个手不是?"

  他笑着,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。那双混浊的小眼睛里,有东西在闪烁,冰冷而计算。

  王小明冷声插嘴:"你敢这么放肆来龙帮的地盘撒野,是没把龙帮放在眼里?"

  冯彪脸色一沉,右手忽然抬起——不是掏枪,而是一巴掌朝王小明脸上扇过去。那只手又大又厚,带着风声。

  手掌落到半空,被王小明一把攥住。

  五根少年的手指,像铁箍一样扣在冯彪的手腕上。冯彪的脸色变了,他用力往回抽,没抽动。又使了一把劲,还是纹丝不动。他的手腕被攥得发白,骨节"咯吱"作响。

  冯彪身后的手下们手伸进怀里,摸向腰间。龙帮这边的人也围了上来,砍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  冯彪扫了一圈,嘴角扯出一个狞笑:"怎么?想群殴?传出去不怕人笑话?龙帮数百号人,对付我一个客人?"

  王小明攥得更紧了一分,冯彪的手指尖开始发紫。

  "别给脸不要脸。"

  冯彪用力一挣,这次王小明松了手。冯彪退后一步,甩了甩被攥得通红的手腕,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
  "不让我好好走出去,龙帮这块招牌,我替你们砸了。"

  夏禾冷笑一声:"威胁我?"

  冯彪没理她,而是伸手往身后一拍。那个两米多高的巨汉应声上前一步。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。

  冯彪的笑容重新浮上来,但这次不是贱笑,而是一种笃定的、恶毒的得意。

  "大嫂,来做笔交易。"他指了指身后的巨汉,"这是我的兄弟,丧彪。"

  巨汉双拳抱在胸前,骨节粗大得像核桃,冲着夏禾微微颔首,声如洪钟:"今日特来讨教。"

  冯彪继续说,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弹着皮衣上的灰:"规矩很简单。你们龙帮出人,跟丧彪打一场。你们赢了,我冯彪心甘情愿归顺龙帮,另外再拿五千万出来,给弟兄们壮壮声势。"

  他顿了顿,目光像两只腐烂的苍蝇,爬到夏禾脸上。

  "要是我赢了——"

  他舔了舔嘴唇。

  "——夏禾,归我。给我当性奴。"

 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,像在品尝什么美味。

  全场炸了。

  "冯彪你他妈找死!!!"

  疤脸暴跳如雷,一把掀翻面前的椅子,左手砍刀出鞘,右手指着冯彪的鼻子:"你再说一遍?!"

  龙帮众人的骂声像潮水般涌来,夹杂着桌椅倒地的声响和兵器碰撞的金属声。

  冯彪站在骂声的中心,纹丝不动,反而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像乌鸦的叫声:"看看,看看!这就是龙帮的气度?一群只会嘴上逞能的废物!连个红花会都不如!还让个十三岁的小孩当红带弟子?哈哈哈哈哈!"

  疤脸再也忍不住了。

  他握紧砍刀,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丧彪,刀锋直取对方面门。

  丧彪没躲。

 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。

  他只是抬起右拳,像抡铁锤一样,一拳砸出去。

  那一拳的速度与他庞大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——快得像炮弹出膛。拳风还没到,疤脸就感觉整个胸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推了一下。然后拳头落实了。

  正中胸口。

  声音。

  一声沉闷到近乎可怖的"嘭",像一个装满西瓜的麻袋从三楼摔到水泥地上。

  疤脸的身体离开了地面。

  不是摔倒,是飞出去的。一百八十斤的壮汉,像一个被踢飞的布偶,背朝后倒飞出去三米多远,"轰"的一声撞在议事厅的石墙上。墙上的石灰层在撞击点周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灰尘簌簌落下。

  疤脸的背贴着墙,缓缓滑落。

  他的胸口凹下去了。

  不是比喻。是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凹陷。那个位置,就在心口偏左,陷进去一个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的坑。胸骨断了,肋骨也断了,断裂的声音在他撞墙之前就已经响过了——"咔嚓、咔嚓"——连响了好几声,像掰甘蔗。

  他的嘴张开,一股暗红色的血从喉咙深处涌上来,不是吐出来的,是"噗"地喷出来的。血里面混着碎牙的白色碎片和一些说不清的粉红色组织碎块,喷了一地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在说什么,但只有血泡从嘴角冒出来,"咕噜、咕噜"的。

  他顺着墙滑到地上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  歪在那里,不动了。

  全场死寂。

  冯彪吹了声口哨。

  又一个龙帮汉子站了出来。三十多岁,满身腱子肉,脖子上刺着青龙白虎,一看就是练过的硬茬。

  "我来。"

  他看了一眼疤脸的尸体,牙关紧咬,眼球布满血丝。

  有人递上生死状。两张黄纸,红字黑墨,"生死各安天命"八个大字。他咬破拇指,在上面按了血印,甩在地上。

  丧彪也按了。

  开打。

  这个汉子比疤脸聪明,没有正面硬冲。他绕着丧彪游走,寻找破绽,拳脚都挑侧面和后方招呼。他的拳头砸在丧彪身上,像打在轮胎上,丧彪连晃都不晃一下。

  不到三分钟。

  丧彪抓住了机会。那汉子一个侧踢被丧彪单手接住脚踝,丧彪顺势一扯,将他整个人拽到面前。然后两只蒲扇大的手抓住他的双臂。

  那汉子拼命挣扎,像被老鹰抓住的兔子。

  丧彪开始往两边拉。

  "咔——"

  右肩脱臼。

  肩关节从关节窝里弹出来,皮肤表面顶起一个骇人的凸起。汉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  "咔——"

  左肩脱臼。

  两条胳膊变成两根没有骨架支撑的肉条,耷拉在身体两侧,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着。丧彪没有松手,继续拧。肩膀处的皮肤像湿布一样被扭绞拉扯,先是变白,然后变紫,然后"嗤啦"一声——皮肉撕裂了,鲜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,腥红的肌肉纤维像被撕开的棉絮一样外翻。

  汉子的叫声已经不成调了,像一头被活剥皮的猪。

  丧彪松开他的胳膊,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。

  正面。全力。

  膝盖骨瞬间粉碎。

  不是断裂,是粉碎——像被锤子砸碎的陶瓷。小腿以一个九十度的反向角度折过去,雪白的胫骨碎茬刺穿皮肤,从膝盖前方戳出来,带着碎肉和血丝。整条腿从膝盖处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。

  汉子倒在地上,浑身抽搐。

  丧彪一脚踩住他的胸口,脚底下传来肋骨吱嘎作响的声音。他抬起右拳,高高举过头顶,像举起一柄铁锤。

  然后砸下来。

  砸在脸上。

  这一拳的力量,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、像打碎鸡蛋壳一样的声响。

  鼻梁塌了。不是歪了,是塌了,整个鼻子被砸进面部,变成一个扁平的血坑。鼻骨碎片刺入鼻腔深处。

  眼眶碎裂。两个眼球从眶骨的束缚中挤出来,像两颗沾满血丝的弹珠,从破碎的眼眶里鼓出一半。

  面部所有骨骼结构在这一拳之下全部崩溃。脸不再是脸了,变成一个凹陷的、冒着血泡的肉坑,破碎的颅骨碎片和灰白色的脑浆从裂缝中缓缓溢出,混着鲜血,在石板地上摊开一滩黏稠的浆糊。

  汉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像触电一样弹了弹,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
  全场鸦雀无声。

 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
  丧彪收回拳头,甩了甩手上的血和脑浆,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。他的拳面上沾满了碎骨和组织残渣,粉白色的骨粉和暗红色的血糊成一团。

  冯彪的笑容在烟雾中格外刺眼。

  王小明松开夏禾的手。

  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  "我来。"

  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。

  夏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。

  "小明——别。"

  她的声音在颤抖。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恐惧。不是为自己,是为他。

  王小明回过头,看着她。

  他笑了。

  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是刚刚目睹了两场屠杀的人会有的表情。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弯起来,像清晨第一缕照进窗户的阳光。

  "信我。"

  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

  但夏禾的手指松开了。

  王小明转身,走到场中央。

  他站在那里。一米六。黑衣白带。面容清秀。十三岁。

  对面,丧彪。两米出头。铁塔般的身躯。拳面上还沾着上一个对手的脑浆。

 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,像成人与幼童。

  丧彪低下头,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面前这个小孩,嘴角扯出一丝嗜血的笑,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。

  "小崽子,断奶了吗?"

  王小明没有说话。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没有握拳,没有摆架势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潭死水。

  但他的眼睛变了。

 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虹膜周围一圈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金色浮起来。那双眼睛不再是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眼睛——那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人的眼睛,冷得没有温度,静得没有波澜。

  丧彪没有再废话。

  他迈步上前,右拳抡出。

  这一拳和之前砸死那个汉子的力度几乎一模一样,拳风呼啸,带着破空的闷响,像一颗小型炮弹直奔王小明面门而来。

  王小明的身体向右侧倾了四十五度。

  就这么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,丧彪的拳头从他左耳旁三厘米的地方擦过,带起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。

  丧彪没有停顿,左拳紧跟着轰出,横扫王小明腰部。

  王小明矮身,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弯折,后脑勺几乎贴到地面,丧彪的拳头从他胸口上方掠过。他借着后仰的惯性翻了个身,从丧彪张开的双臂下方钻了过去,像一条泥鳅。

  丧彪的第三拳、第四拳、第五拳,接踵而至。每一拳都带着砸碎墙壁的力量。但王小明的身影在他面前飘忽不定,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黑色羽毛。他不退,只是绕着丧彪移动,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距离——近得伸手就能摸到,远得每一拳都差那么一点点。

  像猫,戏耍一头暴怒的牛。

  五拳落空,丧彪的呼吸开始粗重了。他不是累了,是怒了。一个杀手榜排名第三的巨人,连一个小孩都摸不到,这让他的眼睛变得血红。

  他暴吼一声,双臂张开,不再用拳,而是用身体,像一堵倒塌的墙壁朝王小明整个人压过来。

  王小明反击了。

  他的第一拳落在丧彪右臂肘关节内侧。看上去轻飘飘的,像小孩在闹着玩,但拳头落点精准到毫米级别——正中尺骨鹰嘴突与肱骨滑车之间的间隙。一股穿透性的暗劲从拳面传入,丧彪的右臂瞬间一麻,从肘到指尖全部失去知觉,巨大的手臂垂落下来。

  丧彪脸色一变。

  第二拳落在他左侧肋骨下缘,肝区的位置。同样轻飘飘的,但丧彪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身体不自控地向右弯折,"哇"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。

  第三拳,太阳穴。这次王小明用了拳背,弹出去的,像弹弓。拳背的骨节精准击中颞骨最薄的位置,丧彪的头猛地偏向一边,耳朵里"嗡"的一声,平衡系统瞬间紊乱。

  他的拳头越来越重,越来越猛,每一拳都像在砸空气。王小明在他身边穿梭,像水流绕过巨石——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关节、软肋、穴位,四两拨千斤,借他的力反震回去。

  丧彪开始喘了。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,汗水从光头上往下淌,滴在地上的血泊里。

  他越打越急,越急越空。

  冯彪在旁边喊了一声:"不许用暗器!"

  王小明头也不回,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一排银针,十二根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然后随手扔在地上。银针散落一地,叮叮当当响了几声。

  赤手空拳。

  他的拳法变了。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弹击,而是一种古老的、近乎失传的架势——双脚前后分开,重心极低,双拳收在腰间,像蓄势待发的弓弦。

  古拳法。

  丧彪一拳砸来,王小明侧身让过,左手搭上丧彪的前臂外侧,顺着他的力道轻轻一引——丧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。就在他重心失稳的那一瞬间,王小明的右拳从腰间弹出。

  崩拳。

  短距离,不起势,不蓄力。拳从腰出,走直线,打的是寸劲。

  目标——丧彪的右膝后方,腘窝。

  拳面撞上膝关节后方的那一刻,整个议事厅都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
  "咔嚓。"

  那不是一声"咔嚓"。那是连续的、密集的、像炒豆子一样的碎裂声——"咔咔咔咔嚓——"膝盖骨、股骨下端、胫骨上端、所有在膝关节处交汇的骨骼结构,在这一拳之下同时崩溃。

  丧彪的右腿从膝盖处不自然地弯折了——朝着完全错误的方向。小腿向前折叠,膝盖向后突出,像被反向掰断的树枝。雪白的骨茬从膝盖后方的皮肤里刺穿出来,带着血肉的碎丝,在灯光下白得刺眼。鲜血从破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,像一个突然打开的水龙头,血柱有拇指粗细,射出半尺远,把地上已经干涸的旧血泊重新染成鲜红。

  丧彪跪倒了。

  两米多高的巨人,膝盖着地的声音像一座小楼塌了。他的嘴张成一个"O"形,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——那声音沙哑、嘶裂、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痛苦,像一头被割喉的野牛在做最后的挣扎。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腿,看到那根从皮肉里刺出来的白骨茬,看到膝盖以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、不再属于人体结构范畴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,瞳孔瞬间放大。

  全场死寂。

  死寂中,只有丧彪的喘息声、血液滴落在石板地上的"嗒嗒"声,和王小明平稳的呼吸声。

  夏禾的眼睛瞪得很大,手捂着嘴,盯着那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少年的背影。

  王小明收拳。

  他缓缓直起身,从裤兜里掏出手机。

  他按下播放键。

  议事厅里响起一段录音。音质不算太好,有沙沙的底噪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  是冯彪的声音。

  "那个女的,卖到阿富汗去。价钱你们自己谈,我不管。但人给我弄走,越远越好。"

  停顿了两秒。

  又一段,还是冯彪的声音。

  "龙战那边,做干净点。别留尾巴。用毒,别用刀。我不想看到血。"

  又一段。

  "莫邪,货到了没有?到了你接一下。钱我已经打过去了。"

  录音播放完毕,手机的扬声器发出一声轻微的"嘀"。

  全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  冯彪的脸,在这几十秒内,从枣红变成灰白,又从灰白变成青黑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
  夏禾盯着冯彪。

  她的眼眶通红,红得像要滴血。但她没有哭。她的脸上是一种超越了愤怒和悲伤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在地狱深处被锻造出来的、冰冷到极致的恨意。

  "冯彪。"

  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平静得像一湖死水。

  "战哥待你不薄。"

  冯彪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
  王小明关掉手机,塞回裤兜,朝冯彪走过去。

  "你说的交易,我赢了。"少年的声音淡淡的,"该兑现了吧。"

  冯彪的眼珠疯狂转动,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。他猛地伸手,从腰后摸出一把黑星手枪——枪口没有对准王小明。

  对准了夏禾。

  "都别动!"冯彪嘶声吼道,手枪对着五米外站着的夏禾,枪口在微微颤抖,"谁再上前一步,我先打死这个骚——"

  王小明动了。

  他是从侧面扑过去的,不是扑向冯彪,而是扑向夏禾。他的身体像一面盾牌,在枪响之前挡在了夏禾的面前。

  枪响了。

  一声,在密闭的议事厅里,震耳欲聋。

  子弹从王小明的右肩后方钻入,从肩胛骨下缘穿出,在出口处炸开一个鸡蛋大小的血洞。鲜血从前后两个弹孔同时涌出,浸透了他的黑色衬衫,从衣摆处淌下来,在石板地上迅速蔓延。

  又是一声枪响。

  第二颗子弹打在他后背,从左侧肋骨下缘擦过,撕开一条长长的血槽。血肉外翻,白色的肋骨隐约可见。

  两朵猩红的血花在他身上绽放,像两朵在寒冬里盛开的牡丹。

  王小明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
  他回头看了夏禾一眼。

 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,身体向前倾倒,栽进了夏禾的怀里。

  枪响之后不到一秒钟,龙帮数十号人同时扑向冯彪。

  冯彪还来不及开第三枪,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。砍刀、斧头、钢管、匕首,数十件兵器同时落下。

  第一刀砍断了他握枪的右臂。刀从肘关节上方三寸处切入,肱骨在刀刃下断裂,手臂连着枪一起飞出去,在空中转了一圈,摔在地上,手指还扣着扳机,痉挛性地抽动了两下。断面处的血不是流的,是"噗"地一声喷出来的,动脉血鲜红如丹砂。

  第二刀从头顶劈下。刀刃从发旋的位置切入颅骨,发出一声沉闷的"咔"。颅骨裂开,像劈开一个椰子。灰白色的脑浆从裂缝中涌出来,混着血液,顺着他的脸往下淌,把他那张还带着惊恐表情的脸糊成一个血肉模糊的面具。

  第三刀从胸口正中剖下去,劈开胸骨,切断肋骨。胸腔被打开,内脏滑出来——先是一团紫红色的肝脏,油腻腻的,带着胆汁的绿色;然后是青灰色的肠子,像一团纠缠的蛇,滑到地上,在血泊中蠕动了几下。热气从敞开的胸腹腔中蒸腾而出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
  之后的几十刀,已经没有人在数了。砍刀起落的声音从"噗噗"的切肉声变成了"噼啪"的碎骨声,最后变成了"啪叽啪叽"的、像在搅拌烂泥一样的声响。

  当众人散开时,冯彪已经不存在了。

  地上只有一摊东西。无法辨认是人还是别的什么——碎肉、骨渣、内脏碎片、脑浆,混在一起,像屠宰场地面上被冲刷过无数次之后残留的那层东西。血泊从这滩残骸向四周蔓延,面积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,还在缓慢扩展。热气从血泊中袅袅升起,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白雾。

  但没有人在看冯彪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集在大厅中央。

  夏禾跪在地上。

  她的黑色礼服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冯彪的还是王小明的。她的双手紧紧抱着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,十指扣在他的背上,指节发白,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  王小明的脸苍白如纸。没有一丝血色。眼睛闭着,眉头微蹙,像是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。他的右肩和后背还在淌血,把夏禾的手臂和裙子都染成了深红色。血从他的衣摆滴落,滴在夏禾的膝盖上,顺着丝袜往下淌。

  "小明……"

  夏禾叫他。

  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吵醒他。

  "小明……"

  又叫了一声。

  少年没有回应。

  夏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  一滴。

  砸在王小明苍白的脸上。

  又一滴。

  砸在他紧闭的眼睑上。

  她低下头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,像一道帘子,将两个人与整个世界隔开。

  她的嘴唇在颤抖,在他耳边说了什么。

  没有人听到她说了什么。

 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眼泪——一滴接一滴,无声地,砸在那个少年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
目录
设置
手机
书架
书页
简体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