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临安的夜,西湖的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雾,像是谁把月光揉碎了洒在水里。灵隐寺的晚钟已经敲过三巡,湖畔的酒肆陆续收了灯笼,只有几家还亮着昏黄的油灯。
济公从一家酒肆里跌跌撞撞出来,手里的酒葫芦还剩半截。济公的破袈裟上满是酒渍,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,整个人晃晃悠悠的,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"鞋儿破,帽儿破,身上的袈裟破……"
今晚的月亮很圆,挂在天上像一面银盘,把西湖照得水光潋滟。济公走到湖边,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对着月亮举起酒葫芦,醉醺醺地自言自语:
"月儿啊月儿,你圆了一千遍一万遍,可曾有过一次是为谁圆的?呵呵……没有……谁也没有……"
济公仰头灌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,打湿了破烂的领口。
忽然,湖面上起了一阵风。那风来得邪门,卷着水汽和一股冷香,吹得济公的袈裟猎猎作响。湖水开始翻涌,月光下,一个身影从湖心缓缓走来。胭脂踏着水面如履平地,每一步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,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飘飞,美得像一幅画,冷得像一柄剑。
胭脂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,外罩一件浅碧色的纱衣,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,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珑身形。胭脂的头发没有完全束起,半披散在肩头,发尾被湖风吹得轻轻扬起。胭脂的脸在月光下美得不太真实。柳叶眉,丹凤眼,朱唇不点而红,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柔情,只有冰封了二十年的怨毒。
胭脂停在济公面前三丈处,水波在胭脂脚下静止。
"李修缘。"
胭脂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夜风和水声,清清楚楚地落进济公耳朵里。
济公放下酒葫芦,眯着醉眼看了胭脂半天,咧嘴一笑:"哟,我当是哪路神仙呢,原来是胭脂啊。二十年没见,你倒是越发水灵了。"
胭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二十年了,胭脂在魔道上苦苦挣扎,每日每夜用仇恨浇灌自己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济公面前,看他露出后悔的表情。可济公还是一副醉醺醺的疯样,好像胭脂二十年的痛苦在济公眼里不过是一壶酒的笑话。
"你就不怕我杀了你?"胭脂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济公又灌了一口酒,咂咂嘴:"怕。怕你杀我之前,没人陪我喝酒。"
胭脂忍无可忍,一挥手,一道水龙从湖中腾起,直奔济公面门。济公身子一歪,看似醉倒实则堪堪避过,水柱砸在济公身后的柳树上,打得枝叶纷飞。
"哎哟喂!"济公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水,"这么好的酒,差点被你弄洒了。"
胭脂再挥手,湖面猛然炸开,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,将胭脂环绕其中。月光穿过水幕,折射出迷离的光晕,衬得胭脂如同水中的仙子,又像索命的厉鬼。
"李修缘,你以为我还是二十年前那个等着你回来拜堂的傻丫头吗?我修魔道,练妖术,每一分功力都是在想你的时候、恨你的时候熬出来的。今日你落在我的手里,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。我要你受尽折磨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"
济公看着胭脂,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济公说:"好。"
胭脂一愣。
"我跟你走。"济公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灰,"你要杀要剐都行。不过,能不能让我先把这半壶酒喝完?"
胭脂没有杀济公。
胭脂把济公带到了西湖上的一条画舫里。这船是胭脂的。胭脂早年在临安置下的产业,平日由一个老仆打理,胭脂自己极少来。今晚胭脂破天荒地用了它,大概是因为胭脂内心深处某一块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地方,觉得"杀李修缘"这件事不应该随随便便在岸边就完成了。
画舫不大,但布置得很精致。船舱里挂着一盏八角琉璃灯,灯光透过彩绘的琉璃片洒下来,满舱都是暖融融的彩色光晕。舱中放着一张矮几,上面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茶。船舱的木窗半开着,月光从窗口流进来,在水面上碎了又聚、聚了又碎。
济公一上船就毫不客气地盘腿坐在矮几前,拿起茶壶闻了闻,嫌弃地放下:"茶?这玩意儿寡淡无味,有什么好喝的。"
济公从腰间解下酒葫芦,拔开木塞,酒香立刻弥漫开来。
胭脂坐在济公对面,冷冷地看着济公。
二十年了,济公变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脸上的轮廓比年轻时粗犷了些,下巴上有了胡茬,眼角多了几道细纹。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。眯着的时候像一团蒙蒙的雾,偶尔睁开一条缝,里面的光却又亮又深,好像什么都知道,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
济公的袈裟比记忆中更破了,鞋也烂了半边,露出来的大脚趾上还沾着泥巴。就是这样一个邋里邋遢的疯和尚,当年在灵隐寺门前跪了三天三夜,只为了在出家文书上签一个字,亲手撕碎了济公和胭脂的婚约。
"那天晚上,"胭脂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"你有没有回头?"
济公倒酒的手顿了一下。
"我站在花轿前面,盖着红盖头,等你来牵我的手。喜婆说你在灵隐寺门口跪着,我就等。我想你总会回来的,我们的婚约是三媒六聘订下的,你那么喜欢我,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站在那儿。从天亮等到天黑,从天黑等到天亮。李修缘,你有没有回头看过一眼?"
胭脂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,好像这番话已经在心里说了千百遍,说到再也泛不起波澜了。
济公把倒满的酒碗推到她面前:"喝酒。"
胭脂看着那碗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好看。胭脂本就是极美的女子,笑起来更是明艳动人。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,像一层薄薄的冰敷在伤口上。
"你以为一碗酒就能打发我?"
"不能。"济公端起自己的碗,咕咚咕咚灌了半碗,用袖子一抹嘴,"但喝醉了,说不定你就不想杀我了。"
胭脂盯着济公看了很久,终于端起了碗。
酒是烈酒,入喉像一道火线,从舌尖烧到胃里。胭脂不常喝酒,被呛得咳了两声,但倔强地没有放下碗,又喝了一口,再一口。
一碗见底,胭脂把碗重重地顿在几上,脸颊已经泛起两团红晕,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"你知道吗,李修缘,"胭脂的声音开始发颤,"我这二十年,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杀你。我想了九百种方法。把你吊在灵隐寺的大钟上慢慢饿死,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,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狗……"
胭脂说得很认真,认真到有点可怕。但说着说着,胭脂的眼眶就红了。
"可是你猜怎么着?我见到你的那一刻,我居然……居然……"
胭脂说不下去了,猛地站起来,袖子扫翻了茶盏也不管,绕过矮几走到济公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济公。
"我再问你一次:你当年,有没有回头?"
济公抬起头,对上胭脂的目光。
月光从窗口落在胭脂半边脸上,照见胭脂眼角的泪光和胭脂紧咬的下唇。二十年了,胭脂的恨太深、太重,重到胭脂扛不动也放不下。胭脂以为恨会让胭脂好过一些,可是恨像一株毒藤,越长越茂盛,把胭脂的心缠得透不过气来。
"没有。"济公说。
胭脂浑身一颤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"我没有回头,"济公慢慢地说,"因为我怕我一看,就走不了了。"
胭脂愣住了。
"灵隐寺的方丈跟我说:'李修缘,你佛缘深厚,尘缘未断。你若是入了佛门,这辈子就不能再回头了。'我说我不回头。可我在出家文书上签字的那一刻,笔是我拿的,字是我写的,我脑子里全是你穿着红嫁衣的样子。"
济公又倒了一碗酒,一口气喝干。
"我不敢回头。我怕我放下笔就往回跑,跑到花轿前把你抱下来,带你远走高飞。可是那样的话,我就不是佛了。"
胭脂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颗滚落下来。胭脂咬牙切齿地骂济公:"谁要你成佛了?我问过你吗?我答应过吗?李修缘,你个王八蛋,你以为你成佛了我就会为你高兴吗?我不高兴!我不高兴!"
胭脂扑上去,攥起拳头捶济公的胸口,一下比一下重,像要把二十年的委屈全部砸在济公身上。济公由着胭脂打,一下都没躲。
打着打着胭脂的手没力了,胭脂揪着济公的领口,把脸埋在济公胸前,放声大哭。
那哭声在夜晚的西湖上传得很远很远,凄凉又委屈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,却发现家已经不要胭脂了。
济公叹了口气,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胭脂的腰。
胭脂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软了下来。
胭脂在济公怀里哭了很久很久。济公没有催胭脂,只是静静地让胭脂靠着,偶尔轻轻拍一拍胭脂的背。画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湖水拍打着船底发出哗哗的声响,那盏琉璃灯的光在两人身上流转。
等到胭脂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,变成抽噎,胭脂抬起头来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额前的碎发被眼泪黏在脸颊上。胭脂看着济公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胭脂吻了上去。
胭脂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,上面还带着泪水的咸味和烈酒的辣味。
这个吻一开始是凶狠的,带着恨的。胭脂的牙齿磕在济公的下唇上,用力到磕出了血腥味。胭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用最原始的方式在济公身上宣泄这二十年的委屈和愤怒。
但血腥味弥漫开来之后,胭脂的动作忽然就轻了。
胭脂的舌尖伸出来,小心翼翼地舔过济公下唇上那道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,把上面的血珠卷进自己嘴里。胭脂尝到了铁锈一样的血腥味,混着济公特有的檀香和酒味。胭脂的心忽然就软了。胭脂松开牙齿,改用嘴唇含住济公的下唇,轻轻地吸吮着、舔舐着,像是在给那道伤口道歉。
济公没有动,任由胭脂吻着。等到胭脂的吻从粗暴变得温柔,济公才慢慢抬起手,扣住了胭脂的后脑勺,将这个吻加深。
两人的舌头在津液中交缠。胭脂的舌头柔软而灵活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,在济公的口腔里翻搅、探索,把济公口中残留的酒味一点点卷到自己嘴里。胭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鼻息喷在济公的脸上,又热又潮。
"嗯……"胭脂在接吻的间隙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。
胭脂松开济公的嘴,沿着济公的下巴吻下去。胭脂的嘴唇贴着济公的皮肤,一寸一寸地往下挪。济公的胡茬有些扎人,那种微刺的触感落在胭脂柔软的嘴唇上,酥酥痒痒的,让胭脂想起很多很多年前,济公还是李修缘的时候,他们偷偷在花园里接吻,那时济公的下巴还是光滑的。
"你以前没有胡子的。"胭脂的嘴唇贴着济公的喉结,含含糊糊地说。
"二十年前也没有和尚。"济公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带着一丝笑意。
"闭嘴。"
胭脂在济公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。胭脂感觉到了济公喉结的滚动,听到了济公吞咽口水的声音,那种男性的、充满力量的生理反应让胭脂的下腹涌起一阵热流。胭脂一边吻着济公的喉结,一边伸手扯开了济公的袈裟。
"哐啷"一声,济公腰间的酒葫芦被胭脂的动作带倒了,在地上滚了两圈,残余的酒液从瓶口洒出来,在船舱的木板上洇开一小摊透明的液体,酒香四溢。
胭脂没有理会。胭脂把济公推倒在地板上,自己跨坐上去。
胭脂坐在济公身上,低头看着身下这个衣衫半褪的男人。
琉璃灯的光从上方洒下来,在济公的身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那件破袈裟被胭脂扯开了一大片,露出济公精壮的胸膛。胸肌结实饱满,皮肤是日晒风吹后的古铜色,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哑光。一道旧伤疤从左侧锁骨斜斜划到右边乳头上方,那是年轻时降妖除魔留下的印记。济公的乳首是深褐色的,小小的两粒,周围的乳晕上长着几根卷曲的毛发。
胭脂伸出手,指尖从济公的喉结开始,沿着胸骨缓缓下滑。胭脂的指腹擦过那道伤疤时,能感觉到那层皮肤比周围的略硬一些、略凸一些,像一条凝固的河流刻在济公的身体上。胭脂在伤疤上停了一瞬,拇指在疤痕上来回抚摸了两下,然后继续往下。
胭脂的手指滑过济公的腹肌。济公的腹部平坦结实,六块腹肌的轮廓清晰分明,随着济公的呼吸微微起伏。胭脂的指尖在每一块腹肌的沟壑中停留、打转,感受着那层皮肤下紧实的肌肉。济公的皮肤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,摸上去微微发黏、温热,带着酒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。
胭脂俯下身,在济公的腹肌上落下一串细细密密的吻。胭脂的鼻尖蹭着济公的皮肤,闻着济公身上最原始的味道。那股味道里有烈酒的辛辣、有檀香的清苦、有汗水的咸味,还有一种独属于李修缘这个人的、胭脂二十年都没有忘记过的气息。胭脂深深地吸了一口,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"你身上的味道……二十年了……还是这样……"胭脂在济公的小腹上方喃喃地说,"我在梦里闻过无数次这个味道……醒来什么都没有……"
济公没有回答。济公伸出手,拇指轻轻擦过胭脂的眼角。那里又湿了。
胭脂握住济公的手,把济公的拇指含进自己嘴里,用舌尖慢慢地舔着、吮着,眼睛直直地看着济公。那种眼神里有恨、有爱、有怨、有欲望,二十年的情绪全部浓缩在那一汪眼波里。
胭脂舔够了济公的手指,松开嘴,转而解开了自己的腰带。
碧色纱衣从肩头滑落,露出削瘦圆润的香肩。白色长裙松开,沿着身体的曲线缓缓坠落,堆叠在胭脂的腰间。月光从窗口照进来,落在胭脂裸露的肌肤上,为那层白嫩的皮肤镀上一层银辉。
胭脂的身体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器。锁骨深陷,肩颈线条优美流畅,双峰饱满挺拔,那是一对成熟妇人才有的乳房,不是少女那种青涩的尖翘,而是丰腴的、柔软的、沉甸甸的,像两只熟透的蜜瓜。乳晕是浅褐色的,不大不小,乳尖已经微微硬起,像两颗待摘的红豆。胭脂的腰肢纤细,小腹平坦紧致,再往下,一丛乌黑卷曲的毛发覆盖着那处神秘的山谷。胭脂的大腿浑圆丰满,肌肤细腻如脂。
胭脂一丝不挂地骑在济公身上,月光和灯光同时在胭脂的身体上流淌,像一个披着光晕的女神,又像一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妖精。
"我好不好看?"胭脂问。
"好看。"济公的声音是真的哑了。
"比你的佛好看?"
"佛不看这些。"
"那我现在让你看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