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五章
昆明的南韵坊坐落在城南,从外面看,和一般的歌舞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,倒是因为这个独特的牌子,即使是排练的时候也会有不少当地的文人雅客来围观,几乎常年门庭若市。
一般平时的正式的演出都会在晚上进行,白天的时候,那些歌姬舞姬和乐师都在不停地排练,气氛非常不错。
仙儿带着林晚荣和奕铎两人一同来到了南韵坊,而宁仙子、安碧如则带着依莲和苏晴在昆明城中随便转转,体验一下云南的民间生活。
林晚荣看着这南韵坊的规格,和京城的一些名坊相比没什么区别,不过一般的歌舞坊平时不会有这么多的人进出。
这里面更像是说书的茶馆,上面有人在排练,下面有人在那喝着茶吃着瓜子。这吴夫人也精通于经营,还雇了几个小二在堂子里面吆喝。
据说正式演出的票价得要五两银子,按照每天这客流量,这每日的盈利都赶得上巧巧小宝贝的酒楼了。
昨日来南韵坊的时候,吴夫人为了避免麻烦,便清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场,专门由长公主包下。可今日林晚荣等三人来乃是自己来的,未来免得麻烦,仙儿便和奕铎两人听了林晚荣的建议女扮男装。
美人胚子可经得起变装,这仙儿和奕铎两人换上男装之后,颇为俊俏。她俩跟在林晚荣的背后就像两个跟班书童似的,经过的一些昆明的小姑娘看到了居然还抛去了几个媚眼。
林晚荣被胡不归等人称母苍蝇都逃不出魔掌,这回被这俩女子给抢去了风头,居然有些不满地说道:“仙儿宝贝,奕铎,这走一路,姑娘们可都顾着看你们了。”
奕铎娇俏地笑道:“这女扮男装的主意可是你提出的,怎么?现在反悔了?”
林晚荣无趣地瞥了她一眼,无奈地嗔道:“当时在兴庆府玉霜那丫头见你那会也以为你是个男的,还说你好俊。”
有一句说一句,这奕铎扮上了男装的确颇有俊俏男子的味道,当初玄武湖边林晚荣遇到的青璇也是女扮男装,两人完全是不同的味道。青璇是俊美里透着文雅,处处透露着女子雍容的气质,而这奕铎从小戎马之中长大,在失去武功前颇有男子气概,身穿盔甲的时候若不在意身材和块头,可要比苏慕白等人要帅上许多。
林晚荣想罢哼道:“回去就把你的盔甲什么的都锁起来,以后你们要记住,普天之下,林三最帅。”
仙儿和奕铎两人相视一笑,行行行,你这林三,天下就你最帅。
进了这南韵坊,里面可谓门庭若市,不过一点不像民间那种低劣的茶馆。坐在下面的看客们绝大多数都是斯文之人,那些当地的名绅贾人附庸风雅,也深知这个地方的背景,并不敢在此处撒泼,显得颇为规矩。
这时一个小二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,对着林晚荣等三人道:“客官,三位是吗?请随小的来!”
这小二生得颇为机灵,肩膀提着麻布,手里提着茶水,在前面颇有礼貌地开路。他将三人带到了二楼一个空的桌子前,笑嘻嘻地招呼道:“客官请坐!”
林晚荣笑着对小二说道:“小二,来一壶好茶,再来点小吃,要本店的特色小吃哦,剩下的不用找了!”
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,递给了小二,小二看到这个黑脸男人出手如此阔绰,赶忙将银子收到了袖子里。
“好咧!客官稍等!”
仙儿指着楼下正在排练的舞姬们说道:“相公你看,那些就是在盘龙镇外军营内表演的那几位舞姬。”
林晚荣放眼望去,那些人的确就是自己当初看到的那几个,连衣裳都没有改变。
他转头对奕铎问道:“奕铎,昨天你看了这个南韵坊演出了吧,感觉如何?”
奕铎点了点头道:“奕铎从小到大看的都是突厥的草原舞蹈,这大华的民族舞倒是头一次看,颇有几分新奇。”
“那是,大华地大物博,这歌舞方面花样可多了,有机会的话带你们看看。”
仙儿握了握奕铎的小手道:“奕铎妹妹,仙儿在金陵的时候就在妙玉坊唱过小曲,对歌舞可熟悉得很,等你过了门,仙儿也带你去看看。”
奕铎羞着看了一眼林晚荣,然后点点头道:“好。”
不一会,那个店小二就端着一个盘子小跑地走了过来。
“客官,上好的普洱,您再看,这可是咱们云南出名的宣良烤鸭,都给您片好了,请慢用!”
林晚荣点了点头,对着仙儿和奕铎说道:“这宣良烤鸭可是云南一道美味,做法也有讲究。先将汤褪干净的鸭,从腋下开洞,剔弃内脏和脚爪,配以佐料,在鸭的皮肉间吹气,把鸭身吹鼓,再用铁丝钩吊住鸭脖将鸭挂于炉壁内侧慢慢烧烤。烘烤时,以松毛结为燃料,待其燃到烟尽,适时翻转鸭身,涂沫蜂蜜水、猪油和鸭唷扑于表皮。这样烤出的鸭,皮黄脆不焦,肉酥松软,甜嫩离骨,色鲜味美,香气四溢,非常可口。不信?尝一口?”
仙儿和奕铎两人每人提筷夹了一片,然后蘸了蘸酱尝了一口,惊喜之中纷纷点起头来。
“这宣良烤鸭,的确好吃!”
那店小二无比佩服地说道:“这位客官可是明白人啊,居然对这宣良烤鸭做法一清二楚,想来一定是开饭馆的人吧!”
林晚荣哈哈笑道:“小二哥你好眼力,不过在下家中饭馆乃是内人在经营。”
店小二抚掌笑道:“这就难怪了!客官,那小的先下去了,您慢用。”
“哎,小二哥留步,在下有些事想问问你。”
小二哥见这个黑脸男子也算客气,便凑了回来笑嘻嘻地问道:“客官您说。”
“在下乃是京城来的,对这南韵坊不太了解,小哥可否介绍一下?”林晚荣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些碎银,塞给了小二。
小二一看这客官有钱,自己哪能拂了他的意?忙着将银子收进怀里凑上去说道:“好说,这南韵坊乃是三十多年前吴夫人的师傅所创,后来传到了吴夫人的手里,那时候咱们云南大大小小说得上的歌舞坊少说得有二三十个,当时南韵坊可排不上号呢。谁知没过几年,这南韵坊就脱颖而出,在云南一枝独秀。”
“哦?脱颖而出?”
小二哥嘿了一下说道:“这个,小的也是听人说的,那是十多年前的事,那会小的还是个娃咧。”
“那小二哥你且说说看怎么脱颖而出的?”林晚荣奇道。
“据说当时吴夫人从外地招来了一批歌姬和舞姬,这些人可厉害了,刚表演三天,盛名就传遍了昆明城。后来吴夫人嫁给咱们吴将军后,便退居幕后,由那些歌妓舞姬全权主持表演。”
林晚荣奇道:“那现在排练的这些,还有当年的人么?”
小二哥看了一眼楼下道:“没有了,这些人都是去年引进来的,以前那些姑娘都已经嫁人生儿育女去了。”
“去年?”
小二哥略微想了一下,赶忙纠正道:“不对不对,是今年过年前后的事。那会缺人,吴夫人亲自跑了一趟外地,招来了这几个年轻的姑娘,您还别说,这些官人们可喜欢了。”
说着小二哥指着台上当中那个彝族打扮的姑娘说道:“客官您瞧,咱们云南总督苏大人的独子苏稽苏秀才可喜欢那个姑娘了!”
“苏稽?他在吗?”
“哦,他不在,不过晚上可能会来。”
林晚荣点了点头道:“那就谢谢小二哥了。”
“好咧!客官慢用!”
待小二哥走后,林晚荣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,奕铎便问道:“林三,你在想什么?”
林晚荣考虑了半天,然后说道:“我奇怪两件事。第一,这苏稽乃是秀才,仙儿你来云南的话他应该陪同自己的父亲进行拜见,当日我没有看到他,既然人在昆明,为何不来拜见?第二,高首大哥曾经看中一个姑娘,后来下落不明。在盘龙镇军营的时候,他说在舞姬里发现了那个姑娘,当时我就奇怪,为什么一个摆摊的咪猜会突然变成了一个舞姬。最关键的是,高首大哥是过年前被青璇派到四川的,而这批人正好是那时招进来的,太巧合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