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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淤青

脔雀 涨汝 2741 2025-12-01 13:30

  姑妈对于这次林阙回来感到很奇怪,她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当当,见朋友同学前领导,陪亲戚试婚纱试伴娘服,预拍外景婚纱照,甚至连对门讨厌母女的不真诚邀请都点头答应,过于正常到反常。

  以至于林阙回家两天,家里人在朋友圈里见到的她的痕迹,都比林阙待在家里的时间长,姑妈偷偷跟家里人琢磨,是不是又有什么事,最后商讨无果,只能想着如果林阙再这么紧绷下去就另找话头问问看。

  结果当晚姑妈朝窗外闲看时,正好瞥见张臻恒正跟林阙在楼下说话。

  两人分手有个几年了,原本以为早就没联系了的姑妈顿时喜笑颜开,才知道这次竟然是两人一起回来的,心里渐渐琢磨出来点味,估计是这几天看同辈人纷纷安顿下来,自己还迟迟没动静,焦虑的有点过头。

  姑妈在窗口探头瞅了半天后,打开朋友圈,翻翻自己这几天存的新娘那边跟拍摄像给林阙试拍的照片,配字是“同喜同喜”。

  没几秒就有人点赞,“小林也好事将近了?”

  姑妈在底下低调回复,“也就快了哈哈。”

  她想自己大哥的小闺女前二十多年实在活的好辛苦,现在终于看到一点安稳的苗头了。

  等林阙上来时,看见姑妈正拉着奶奶的手两人在沙发上坐着,其中一个还有点奇怪殷切的看着自己,弯腰换鞋的动作逐渐放慢,“怎么了?”

  “今晚在哪吃的饭?”

  “跟之前公司的同事,”林阙感觉自己的骨架都累的要散架,“就是普通请客,正好下午办完事遇到了。”

  一直到她躺在床上睡前习惯浏览微信内容,才看见姑妈发的那条,林阙感觉自己脑海间有些东西次序炸开些火花,片刻松动然后迅速归息平静。

  是什么呢?

  是林阙沉沉睡去,到她第二天一早在餐桌前坐着,期间心间持续有散不掉的定时炸弹倒计时滴滴声。

  是一直到有敲门声传来,一切拼图般的逻辑链分秒间实现闭合,她起身去开门,门外的身影电影荧幕画面般从肩侧到下颌徐徐展开时,林阙指尖好似被什么震了下。

  “早安。”

  他好像高了很多,像沉重碑剑,纹路漂亮复杂,冷硬无俦的外壳从无变化,内里堆积这些年来从没放手过一次的疯劲,面上却掩挡的严严实实,一点戾气都不存在,温声,“最近在忙什么?”

  林阙往前走一步,反手关上门,隔绝家人的打量视线,“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
  很久吗?

  岱玉庭其实不觉着,他对于时间的分类并不局限于时空距离,他花钱雇人拍摄自己前任恋人的一切日常,接受重金聘用的人都是他自己选的,是不同年龄段不同职业的女性,所以这些年他没错失林阙的绝大部分生活。

  她不知道而已。

  林阙视线在他有明显淤青针眼的手背上停了又停,想明白为什么觉着他高了,岱玉庭的手指修长冷白,甚至有点像死人,整个人瘦很多所以看起来高。

  她想下楼说话,但是提了两遍眼前人都跟听不见一样,林阙心口开始堵气,但更多是无力,最后只能扯着他胳膊处的外套布料把人拉下来。

  期间因为有点不客气的拖拽,岱玉庭的手在楼道拐角铁绿色的扶手上使劲撞了下,林阙眼看着那一块更青了。

  她把人拽到楼下花坛,站不住般缓缓坐在一边的灰色大理石长台上,对门女同学正从外面回来,远远的视线在岱玉庭身上来回转,步子越走越慢。

  林阙两只手捂托住自己的脸,好久后才闷声,“没完了,是不是?”

  明明时过境迁,她却总觉着自己后颈处那块皮肉在被野兽叼咬,可他就过的好吗?

  那段关系烂到彻底,让人窒息,却至今还在持续杀人,它把上位者的内里从头到尾凌迟一遍。

  谁都没讨到好。

  第107章

  林阙心口刺痛,她受不了这样的场面,更不像他能无数次逼人到绝路,眼泪不争气的无声沾湿她的掌心,只能小心吸气屏声捱过哽咽,“你就是不肯放过我。”

  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,你还是在驯服,你一点点试探逼近我的底线,去年是工作,今年是生活,明年呢,你早就想好新的办法了吧。”

  岱玉庭看着她下巴上的泪痕,手上青筋因为指间紧握涨起又伏下,像被困住,烦躁在试图冲破掩饰的假象。

  他现在逐渐能理解林阙想要的一切关于自我价值的努力,但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吃苦。

  出去活受罪,还哭。

  林阙使劲擦一下脸颊,越说越难听,“我真闪婚您想怎么办?来当小三吗?你这么矜贵的人。”

  “但我不想背上这种劣迹低贱的污点!你不觉着脏吗?我都要恶心透了,我想要正常人的生活!”林阙想到几年来那些或多或少被波及的朋友,还有被踢出局的前男友,愈发不能自控抽泣,“如果可以,我真想回到几年前把自己弄死。”

  看吧,她连说狠话都只对自己发狠。

  林阙的疲累在这一刻达到生理和心理上的巅峰,她几年来的崩溃暴雪般塌下来,哭的太阳穴疼后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她哑着嗓子小声推过来几个字,“你病了?”

  显而易见。

  “没有,”岱玉庭回一句,眼皮掀动了下,视线落向一直在旁边悄悄旁观的陌生女性,眉眼间显而易见的厌恶把人悻悻逼走后,又看向林阙有点忍不住抖的小腿,“先起来,石凳太凉。”

  “岱玉庭,我一定会跟别人结婚。”林阙斩钉截铁。

  “你可以试试,”岱玉庭慢条斯理的帮她整理耳侧散发,她侧头使劲避开,使得好像有根筋从他的心口被人攥着使劲抽拽,“这是你的自由。”

  他无所谓让别人当牺牲者。

  他更自认为已经给足自由,也知道林阙不会听话,但依旧被这句话逼到想发疯,“我是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
  林阙却愣一下。

  她后知后觉的苏醒一些东西,原来某些方面自己也同样卑劣。

  就像几年来,她很多次对着岱玉庭发火,她当着外人的面对他说难听的话,即使知道她们一定会外泄出去,舆论会滚雪球。

  她敢做很多别人不敢做的事,敢得罪不该得罪的人,她漠视甚至推手渺天的负面新闻,她在岱玉庭面前坚持要报复,要嫌恶,要不畏强权。

  是因为林阙好像知道自己绝对安全。

  她有恃无恐,口口声声喊着独立的自己,或许大部分是这些年来艰难保下的些许勇敢,但一定也有在挥霍一些昭然若揭的爱,就像李昌修永远对她的尊敬态度。

  原来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。

  林阙不想拼尽全力最后却只能回到起点,她站起身,“你走吧,还是那句话,我的事跟你无关。”

  岱玉庭有时候在半夜,在彻夜难眠的黑暗里,想就这么把人带走出国,找个真正没人的地方关起来,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生活,不好吗?她又能怎么样?

  可惜答案是送分题,她会逼死自己。

  所以他没办法,只能无处次在死胡同里撞墙然后学会怎么爱人。

  就像现在,明知道她要去做自己绝对接受不了的事,也只能先退让,先低头,要维护两人几年来第一次没有咄咄逼人的对峙,要斯文温柔的安抚。

  要把人一点点养回来。

  “好,我明天再来。”他淡声,尾音却悄然调转漠然,偏头轻声,“但我不想再看见他。”

  这人真像个苍蝇。

  张臻恒正在不远处目光复杂的看着两人。

  我有话说:

  有些人占有欲就这么变态,实在变不了本性,他只能装成好人,折腾自己到最后唯一学会的只有以后怎么养老婆,别的我行我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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